清華—文明激蕩的浪花

2022-07-03 14:33 原創 李建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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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華大學是中國名校,也是世界一流大學。百年來從這里走出的杰出人物、民族脊梁數不勝數。不僅為中華民族發展發揮了不可估量作用,而且向全世界輸出棟梁之才數以萬計。

這里,我們將通過對清華大學誕生背景的介紹,去了解清華何以成為清華,去感悟那個時代東西方文明的激蕩與交融。



話說慈禧在鎮壓戊戌變法后,打算廢黜光緒另立新君。1900年1月24日,慈禧冊立端郡王載15歲的次子儁為大阿哥,即皇儲接班人,新年號擬定為“保慶”,擇日舉辦帝位禪讓儀式。不料此舉遭到國內外一致反對。于是慈禧被迫放緩廢立計劃。



是道光之孫、咸豐之侄、光緒堂兄,又娶慈禧侄女為妻,毫無疑問是皇家實在親戚。眼見兒子榮登九五美夢要泡湯,載十分著急。

研究發現,讓慈禧猶豫不決的最大因素是洋人;慈禧對洋人即怕又恨;要使慈禧下決心行廢立之事,必須促使慈禧與洋人翻臉。主意打定后,載首先慫恿民眾去殺傳教士,義和團便應運而生。傳教士此前已來中國數百年,未與當地發生大摩擦。而所謂義和團,本就是社會底層勞苦農民,絕大多數不識字;做幾輩子夢,也想不到自己還會有一天掌握生殺予奪權力。既然上頭提出殺洋人便是愛國、愛國就要殺洋人,那還客氣啥。于是紛紛起事,幾天之間蔓延半個中國。



面對慈禧,載一伙則把義和團描繪成刀槍不入視死如歸的勇士,是洋人的克星,稱“天降義和團,以滅洋人”。 載一伙認為,既然中國的草民在帝王眼中如同螻蟻,那么普通洋人在洋帝王眼里肯定也如同草芥;利用義和團殺幾個洋人,可以表明一下態度,震懾一下列強,讓他們做事收斂點;況且義和團屬民間組織,義和團與傳教士之間屬民事糾紛;政府既無須對民事糾紛負責,又可作壁上觀,充當仲裁者,同時還可出口惡氣;萬一洋人急了,認真起來,咱還可以丟卒保車,拿義和團做替罪羊。一石多鳥,豈不美哉!慈禧一聽心花怒放,親自拿出“私房錢”嘉獎義和團。



隨著一些傳教士及妻兒被殺,相關國家迅速做出反應,通過多種方式敦促清政府阻止義和團殺戮行為。慈禧一概置之不理。4月6日,諸國聯合照會清政府,若兩月內不能阻止義和團暴行,洋人將出兵代為平。慈禧不僅不予理睬,而且立即于4月10日任命載漪統領總理衙門。5月28日,諸國又發照會,決定聯合出兵平義和團。慈禧表示同意。



慈禧的底氣來自哪里?一是她認為洋皇帝為幾個遠在天邊的草民被殺,不至于大動干戈。20年前不少華人勞工在美遭屠殺,自己就沒當回事,未置一詞。當時美國政府搞了個《排華法案》,自己還曾積極配合,第一時間向美國保證,10年內不會有華工赴美。二是慈禧認為,若諸國組成聯軍,也定是散雞毛湊撣子,烏合之眾,協調不靈,勞師遠征,來不了多少人。三是此時大量清軍已搖身一變編入義和團,使“義和團”具有了正規軍戰斗力,而且人數已愈百萬,嚴陣以待以逸待勞,可盡顯主場優勢。四是洋人如果過來,人生地不熟,找不著北,必將陷入4億同胞同仇敵愾的汪洋大海。五是鷸蚌相爭兩敗俱傷之后,自己再出面調停,從黑臉轉成紅臉,必得漁翁之利。



然而,接下來發生兩件事,使戰爭性質發生變化。一是6月11日,日本使館書記官杉山在北京永定門內大街被清軍捅死,然后剖腹挖心,陳尸街頭;二是6月20日德國公使克林德在去總理衙門途中,在崇文門大街被清軍槍殺。按照國際法,殺害外交官即是宣戰。



與此同時,載一伙把一份早已偽造好的“洋人給清政府照會”上報慈禧。該“照會”所列條款,別的都可商量,唯“歸政于光緒”這一條,直擊慈禧命門。慈禧勃然大怒,當即召開御前會議討論。朝堂上自然出現主戰主和兩種觀點。慈禧則乾坤獨斷:立即以光緒名義發布《對萬國宣戰詔書》,同時張貼賞文:“殺洋人賞銀五十兩、洋婦四十兩、洋孩三十兩”,并將主和派許景澄、袁昶、徐用儀、立山、聯元等全部處死。

用慈禧自己的話說:“若有一人使吾不歡,吾令天下不歡”。



實際上清廷此時已毫無發動戰爭的能力了。5年前甲午戰爭失敗,理論上賠付白銀2億兩,實際上給清廷帶來直接損失8.3億兩。此時除了國庫空空、內外舉債、餓殍遍地,政治上亦危機重重。許多重臣不但反對義和團殺傳教士、反對打著殺洋人旗號大肆劫掠濫殺無辜,提出“亂民可用、邪術不可信,兵釁不可開”,而且對越作越離譜的慈禧已經離心離德。



“宣戰詔書”下達后,面對這一創造人類歷史最大奇葩的決定,郵政大臣盛宣懷當即電令各地電信局將詔書扣押,只發給各地督撫,并電告“不要服從此命令”。

兩廣總督李鴻章看到詔書冷笑一聲,隨即復電“此亂命也,粵不奉詔?!币馑际?,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!這樣的決策,我絕不執行!

李鴻章還算客氣,湖廣總督張之洞則公然開罵:“這老寡婦要駭她一下!”電復“死不奉詔”。

可見慈禧不得人心到何等地步。在李鴻章、張之洞、劉坤一等人帶動下,各地總督紛紛加入抗命行列,并且聯合起來與洋人簽訂《東南互?!返葪l約。戰爭爆發后,多省宣布中立,包括跟隨袁世凱調往山東的天津小站新編精銳陸軍,在整場戰爭中一直隔岸觀火。因而,這場戰爭實際上變成北京皇族+義和團與洋人之間的較量。



八國聯軍8月15日進入北京,而這時慈禧早已逃之夭夭亡命西安,比她丈夫咸豐當年跑得還快。至于京城后事,慈禧火速召回李鴻章,令其協助鐵帽子王奕與各國議和,原則是“量中華之物力,結與國之歡心?!蓖瑫r慈禧下旨:立即徹底剿滅義和團。

慈禧選擇逃跑,說明她對事態嚴重性心知肚明。聯軍進京后,果然提出對慈禧發動戰爭、屠殺手無寸鐵的傳教士及婦幼進行問罪。經李鴻章數月斡旋,聯軍最終同意放過慈禧。但與義和團及殺傳教士有牽涉的官員142人,被清廷嚴懲。



1901年9月7日,《辛丑條約》正式簽署,規定清廷向14個國家賠償白銀4.5億兩,39年付清。因戰爭發生在庚子年間,故稱庚款。

需要特別提出的是,沙俄在此過程中乘亂占領全東北。雖遭其他列強譴責,但始終強占未撤,直至日俄戰爭中被擊敗。



《辛丑條約》簽訂后,最先站出來發聲的是劫后余生的在華傳教士,如英國傳教士李提摩太、美國傳教士明恩等。他們認為庚子事件根本原因在于這個民族民智未開,經濟處罰不但絲毫不會影響帝王紙醉金迷,反而會使民眾更加困苦愚昧、走向深淵。于是呼吁各相關國家拿出部分庚款資助中國辦教育。



1902年,美國《紐約時報》載文稱,國務卿海約翰曾在某場合提及,考慮向清廷退還部分庚款。又過兩年,清廷駐美公使梁誠發現這個苗頭,便開始做工作,呼吁減免庚款。

直接促成退款的至少有兩人:一是美國伊里諾大學校長詹姆士,給時任總統西奧多·羅斯福寫信,提出退還部分庚款幫助中國辦教育。二是傳教士明恩,不僅書面呼吁,還于1906年3月6日親赴白宮面見羅斯福,建議用庚款在中國辦學和資助中國學生留美。

明恩1872年來華,1926年回美,在中國度過大半生。他到過中國許多地方,廣泛接觸中國社會各階層,撰寫出版大量介紹中國的著作,對中國社會、特別是對中國人的性格氣質做了深刻剖析。魯迅對他充分肯定并借鑒了他許多觀點。



實際上,美國自1776年建國,經過兩次抗英戰爭,政權得以鞏固,國體政體日益穩定。接著大規模西進,使美國迅速膨大。南北戰爭廢除奴隸制,使全美實現工業化。特別是以電氣化為標志的第二次工業技術革命誕生在美國,使之率先駛入文明變遷快車道,連續二十多年高速發展。到19世紀末,美國不僅經濟總量全球第一,增速也一路領先,成為全球頭號工業大國和強國,已具備走向世界舞臺中央的硬件條件。



而完成從經濟大國向政治大國跨越的,正是美國第26任總統西奧多·羅斯福,又稱老羅斯福。他1901年42歲,從副總統位置繼任總統,做了7年,因調停日俄戰爭而獲得諾貝爾和平獎,在美國歷史上是里程碑式人物。美國拉什莫爾山上有4個總統雕像,他在其中。

在庚款問題上,羅斯福顯示了遠見卓識。因為這時美國不差錢,差的是在國際政治、道義舞臺上有作為。而中國是一個4億人的東方大國,雖然眼下愚昧落后,但將來不可限量。推動一個東方古國走向現代文明,功莫大焉利在千秋。此前向中國捐資捐物的外國人雖有不少,亦辦學多所,如1845年創建于寧波的崇信義塾(之江大學前身),1879年創建于上海的圣約翰大學,1888年創建于南京的金陵大學等,但都是個人或民間行為。退還庚款則是政府行為,具有不同意義。



因此,羅斯福在1907年12月3日國情咨文中提出建議,很快獲得國會通過。1908年5月25日,羅斯福正式簽署法案:從1909年1月開始,美國將庚款的半數(約合1365萬美元)逐年按月“退還”給中國,用于資助中國教育及留美學生費用。

美國政府退還庚款,一方面帶動了更多美國人向中國捐資,如洛克菲勒捐建北京協和醫院等;另一方面,在國際社會引起反響。特別是戰后世界格局發生變化,中國作為“戰勝國”停止支付對德、奧的賠款;其余國家則表示友好協商解決。其中英日荷三國仿效美國,利用退款在中國辦起了大、中、小學,乃至幼兒園;俄國十月革命后,于1920年宣布放棄剩余庚款。



1908年10月28日,中美兩國政府草擬了派遣留美學生規程:自退款之日起連續4年,每年派遣留學生100人;第5年起,每年派遣50人,直到庚款用完為止;被派遣學生必須“身體強壯,性情純正,相貌完全,身家清白,年齡恰當”;其中80%的學生主攻工業、農業、機械、礦業、物理、化學、鐵路、建筑、銀行等專業,其余20%學習法律政治。

1909年6月,清政府在北京站西側猴尾巴胡同(1947年更名侯位胡同)一間民房里設立了游美學處,由外務部、學部共同管轄,不久又遷到史家胡同。8月招考了第一批學生。因錄取條件嚴格,僅有47人合格,其中就有日后成為清華大學校長的梅貽琦。這47人10月即赴美,成為清華歷史上第一批留美生。



1910年第二次招考,錄取70人。其中有趙元任、、胡適等一批后來的國家棟梁。當時胡適國文考100分,英文60分,科學成績很差,總平均59分,排第55名。

由于生源來自全國各地,學生水平參差不齊,所以需要有一個留美預備學校(后稱游美肄業館)。學生須在國內集中學習一段時間,達標后再遣派美國。史家胡同不敷用,乃于1911年2月遷入占地450畝的清華園。



清華園始建康熙年間,原稱熙春園,后世不斷擴建。1822年道光將其分為近春園、涵德園兩部分,并將涵德園賜予五子誴。咸豐登基后,又為涵德園賜名清華園。誴死后,長子載繼承,因弟載漪曾在此為義和團設壇舉事,故于辛丑后,被皇家收回荒置。

遷入清華園后,游美肄業館更名為清華學堂,頒布《章程》,將入學學生分為高等科與中等科兩部分。3月,在清華學堂舉行了第三批學生復試。侯德榜、金岳霖、戴芳等468名學生被錄取,其中3/5進入中等科,2/5進入高等科。4月29日(星期日),被錄取學生正式入學。故此,清華把每年4月最末的星期日定為校慶日,延續至今。



1911年10月辛亥革命爆發。清廷已顧不上辦學,而且還挪用庚款去彌補軍費。于是清華學堂被迫于11月9日宣布停課。

1912年1月3日,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南京成立。同月,民國教育部頒布了《普通教育暫行辦法通令》。5月1日清華學堂重新開學,并教育部令,于10月改名為清華學校,將“監督”改稱為“校長”。唐國安任清華學校第一任校長,周詒春為副校長兼教務長。所以,“清華學堂”實際上只存在半,而且停課半年。



改為清華學校后,辦學宗旨也做了調整:一是繼續培養留美預備生,二是培育國家急需頂尖人才,努力建成“造就中國領袖人才之試驗學?!?。辦學模式全面仿美,體現在學制、課程、教材、教學、體育、兵操、課外活動以及董事會、評議會、教授會等各個方面。英語成為學校主要語言,授課、行政會議、布告、???、校長訓話、戲劇歌舞演出等,幾乎全部使用英語。教師大多從美國聘任。后來,隨著海歸逐漸增多,中國教師比例不斷提高。杜威、羅素、泰戈爾、蔡元培等大量中外名人訪學頻繁交流不斷。




在培養人才方面,學校提出,比學習知識更重要的是“造就完全人格”,即人格要健全。要有獨立思考能力,思想獨立,既不受制于人,也不強加于人;思考問題要理性,有邏輯思維能力;要有尊嚴,有廉恥;要懂得自重和尊重他人;要全面發展,提高綜合素質、建設法治社會等。此外,學校建立淘汰機制。在整個學習過程中,學生平均淘汰率達到30%。



校園建設絕美之處在于中西合璧相得益彰。作為皇家園林,清華園本以傳統建筑藝術為特點。如工字廳,回廊繞環山銜水,雕梁畫棟如翚斯飛;水木清華,山林環攏一泓碧水,玉階朱閣古韻流芳。但在成為清華學堂后,其建筑則穿插或突出了濃郁的西洋風格。



校園建設分兩期。遷入之前(1909-1911年)為一期,多為磚木結構。標志性建筑主要有:

一、清華學堂:德國古典建筑范式,由清廷分管學部和外務部的軍機大臣那桐題字。作為清華最早的教學場所,百年未輟。無數名家來此授課,無數棟梁在此學成。



二、同方部:早期禮堂?!抖Y記》云“儒有合志同方”。方者道義也,同方乃志同道合。1914年梁啟超在此演講,以“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、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”激勵清華學子。后來“自強不息、厚德載物”遂成校訓。1936年魯迅逝世時,聞一多朱自清等人曾在這里舉行追悼會。

三、二校門:青磚白柱三拱牌坊,門楣上“清華園”三字亦為那桐題寫。曾作主校門20余年,是清華的象征、標志。門內草坪前有1920級畢業生脩立日晷,上書“行勝于言”,以資勵勉。后來梅貽琦做校長時,亦立為校訓。此外還有一院、二院(已拆除,三院(已拆建新圖書館),北院住宅及校醫院等。



1913年8月周詒春接任校長,開始大規模擴建,校園建設進入二期。

首先是近春園并入清華,校園面積擴大一倍。其次是請美國茂洋行建筑設計師亨利·墨菲等藝術家對校園規劃設計。除擴建清華學堂等“老”建筑,還新建了圖書館、體育館、科學館和大禮堂“四大建筑”。墨菲畢業于耶魯大學,不僅對西方建筑藝術有造詣,而且對中國傳統文化十分尊重。

1914-1935年間,墨活躍于中國建筑設計領域,留下許多杰作,如燕京大學、湘雅醫學院、金陵女子大學等校園設計,對中國近代建筑藝術產生重要影響。



清華園設計理念借鑒了美國19世紀大學校園,以鋼混結構為主。如大禮堂,仿美國弗吉尼亞大學,方架穹頂為拜占庭風格;門前四根漢白玉石柱,屬古希臘晚期科林斯風格;三個圓拱形大銅門刻有精美浮雕,嵌于漢白玉門套之中;門上部圓拱有粗細相間十幾根鋼條拼接成圖案,端莊肅穆。圖書館外立面清水紅磚拱窗牛腿,仿文藝復興格調;登十九級臺階進入大理石廳,四面石柱拱門,吊燈壁燈古樸典雅;閱覽室軟木地板,烏木書柜壁立,半落地拱窗呢幔垂懸;書庫排架林立過道狹長,地面玻璃鋼板透出翠綠幽光,莊嚴肅穆經典時尚。潘光旦朱自清等名家都曾擔任圖書館長。體育館門前是一排陶立克式花崗巖柱廊,館外嵌有紀念碑文;初建時曾作羅斯福紀念館,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主席多次在此游泳??茖W館紅墻灰頂青瓦鋼窗、銅門拱精雕柱梁,山花上部鐫鑄“SCIENCE BVILDING”,端莊古樸,歐式古典建筑元素盡含其中。



在擴建校園同時,周詒春校長還提出,在清華學?;A上籌建大學,很快得到政府批準。1920年秋,學校停招中等科學生;1921年改高等科四年級為大學一年級,仍以留美為主。

1925年是轉折點,有兩大標志:一是學校設立大學部,直接招收大學生,共93人,其中有王淦昌、夏堅白、李健吾、張大等。二是設立國學研究院,作為與大學部、留美預備部并列的三個相對獨立教學部門之一。國學院創辦人吳對中西文化均有高深造詣,是中國比較文學之父,以“昌明國粹,融化新知”為辦學理念。故確定聘請導師標準有三:一是通知中國學術文化之全體;二是具備正確精密之科學治學方法;三是悉歐美日等學者研究東方語言及中國文化之成績。經反復篩選,最終聘王國維、梁啟超、陳寅恪、趙元任為四大導師。



王國維,浙江海寧人,通曉日英德文,對康德、尼采哲學有深入研究,在歷史、考古、文學、戲曲、音韻、古文字和西北地理等學科領域,出過劃時代貢獻。郭沫若評價“王國維的業績是新史學的開山”,“他的甲骨文字研究、殷周金文研究、漢晉竹簡和封泥研究,都是劃時代的工作?!?/span>



梁啟超,廣東新會人,“百科全書式”學者,著作愈千萬字,對近代中國政治思想文化都產生深刻影響。當時學界公認“南有太炎,北有任公(梁啟超號任公)”。特別是他講學,極受歡迎。



趙元任,生于天津長在江蘇,是中國第一位用科學方法研究方言方音的學者;考察過60種方言,可以用33種方言交流,被譽為中國現代語言學之父。他去法德等國,常因語音入鄉隨俗而被外國人認作“老鄉”。在清華大學及美國康奈爾大學、哈佛大學、夏威夷大學、耶魯大學、密歇根大學、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學52年,桃李遍天下。也是中國現代音樂學先驅。



陳寅恪,江西修水人,歷史學家、古典文學研究家、語言學家、詩人,先后留學德國、瑞士、法國、美國,通曉20多種語言,重點研究、巴利、波斯、突厥、西夏、英、法、德八種語言。

當年梁啟超向清華校長推薦36歲的陳寅恪時,校長問文憑著作。梁啟超說,陳寅恪一無文憑二無著作;我雖著作等身,但加起來還不如陳先生寥寥數百字有價值。

評價陳寅?。汉现形餍屡f各種學問而統論之,寅為全中國博學之人。

傅斯年說,陳先生學問,近三百年來一人而已。

陳寅恪講課有“四不講”原則:“前人講過的我不講;近人講過的我不講;外國人講過的我不講;我自己過去講過的也不講。我只講未曾講過的?!?/span>

故此,陳寅恪的課聽眾云集,甚至如朱自清、馮友蘭、吳等許多大學問家都趨之若鶩。陳寅恪在王國維紀念碑銘中提出“獨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被中國學界當作座右銘。



除四大導師,清華國學院還聘了一批學問幾乎與此相當的大學問家,如殷墟研究專家、中國考古學之父李濟等。正因為這些超一流通才學貫東西,才創造出中國近代科學研究新范式,即用現代理性治學方法,把學問作為客體來剖析,而不是把考據訓詁詮釋當成研究,揭開中國教育史新篇。因而,研究院雖只存在四年,卻培養出一批具有現代思維的一流學者,日后成為我國20世紀人文學術的中堅力量。特別是它開創的治學理念,奠定了中國近代研究的思維基礎。清華也因此成為中西文化激蕩的一朵美麗浪花,成為東西文明交匯交融結出的碩果。



從1909年第一批學子赴美,到留美預備部結束共20年,畢業1279人。其中絕大多數學成歸國;絕大多數成為我國各行業各領域領軍人物。

在1948年民國政府第一屆中央研究院院士中,清華校友占36%;

在195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首批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中,清華校友占34%;

在23位“兩彈一星”科學家中,清華校友占60%。這些校友大多是這一時期的學子。



1928年,清華學校改名國立清華大學,羅家倫任校長。從此,清華大學的旗幟便高高飄揚在中華大地上。



作 者 簡



李建臣先生,清華大學畢業,博士,編審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中國散文學會會員,中國科普作協會員等。

代表作:《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——狹義相對論的誕生》《時空的彎曲與消長——廣義相對論的建立》等科普作品;《故鄉的河》《依稀荷塘》《漫步康橋》《鵝湖遺響》等散文;《水上漂來的北京城》《傳統文化源流》《人類文明史系列》等講座。


李建臣清華大學校園生活一瞥




【版權聲明

本文圖文版權屬于原作者。經原作者授權,同意本網發布。

轉載自2022年6月25新華網客戶端新媒體平臺“新華號”賬號作者上傳并發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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